慈悲大愛・圓滿此生 ——自聞菩薩胡陳月娥女士生命圓滿紀實–作者 胡一鳳
【記者吉雄世/高雄報導】作者 胡一鳳,媽媽胡陳月娥女士,法號自聞。從住院五十三天,到農曆七月十四上午八時三十二分安詳往生,再到國曆九月二日完成家祭、火化與佛光山萬壽園奉安,這一段日子,對我們全家而言,不只是陪伴母親走完人生最後一程,也是一堂沒有課本、卻刻骨銘心的生命教育。
回望這五十三天,以及往生後直到人生畢業典禮圓滿的這幾日,有醫療照護、有家人的守候、有佛法的陪伴,也有尋根、公益、藝術、音樂、文字、誦經與一場由全家共同完成的生命告別。一件件看似不同的事情,在媽媽生命最後階段交會,最後成為我們共同送給她的一份祝福,也成為她留給我們的一份生命功課。

一、五十三天的陪伴:我們只想給媽媽最好的
媽媽住院五十三天期間,全家人的心願其實很單純:盡我們所能,讓媽媽得到最好的照顧,也讓她知道,孩子們都在。在醫療與生活照護上,家人不計費用,希望提供媽媽較完善、舒適而有尊嚴的環境,並安排二十四小時專業照護。
在高雄的家人天天輪流陪伴;外地與海外的家人,也在工作與家庭責任之間一次次往返。大姐、二姐、虎弟、弟媳、先生、女兒及家族晚輩,各自在自己的位置上付出。虎弟因工作需要經常海外飛行,仍多次飛回陪伴媽媽,也提前親自錄製《般若心經》,讓自己的聲音能在媽媽身旁持續陪伴。
這些日子裡,我們漸漸明白:孝,不一定是做出多麼驚天動地的事情,而是在生命最需要陪伴的時候,願意留下來。

二、佛法相伴:在世間照護之外,也為媽媽準備心靈的歸途
媽媽住院期間,我們除了盡力做好醫療與生活照護,也依佛教信仰持續為媽媽祈福、誦經、念佛,並為媽媽及有緣眾生進行超薦與回向。從相關牌位、法會,到殊勝的水陸法會內壇,家人希望藉由佛法功德,為媽媽祈求消災除障、身心安穩,也願一切有緣眾生同霑法益、解冤釋結。
媽媽自己也有深厚的佛法因緣。因此,到了生命最後階段,我們沒有只把死亡理解為「結束」,而是用媽媽能理解、也能安心接受的方式告訴她:這一段人生快畢業了,接下來,要去極樂大學上課。
我們甚至跟媽媽約好了:「媽媽,我們日後極樂大學再見。」在這樣的信念中,死亡不再只是冰冷的終點,而成為另一段生命學習的開始。

三、農曆六月十九:媽媽親自向觀世音菩薩與阿彌陀佛發願
媽媽求生西方極樂世界的願,並不是到了臨終意識逐漸模糊之後,才由家人替她決定。早在她頭腦清楚、能夠表達自己意願的時候,她就已經親自表達。農曆六月十九、國曆八月一日,正逢觀世音菩薩成道日。那一天,我特別趕到佛光山大悲殿,透過視訊讓住院中的媽媽與觀世音菩薩「見面」。
我請媽媽親自向觀世音菩薩祝福成道日,也告訴她:「媽媽,如果您想往生西方極樂世界,您自己跟觀世音菩薩說。」媽媽當時意識清楚,也歡喜表達自己願意往生淨土的心願。之後,我又趕往大雄寶殿,再透過視訊告訴媽媽:「媽媽,如果您自己想去極樂世界,要自己跟阿彌陀佛報名喔!這是您自己的願,您自己跟阿彌陀佛說。」
媽媽依然歡喜表示:她願意,她想去。
現在回想起來,我格外感恩那一天。因為我們沒有等到媽媽無法表達時,才替她安排生命最後的方向。在她頭腦清楚、知道自己正在做什麼的時候,我們尊重她,也讓她親自表達自己的信仰與願心。
淨土法門重視信、願、行,也重視善根福德因緣。媽媽有自己的信仰,也親自發願;而在住院及生命最後階段,家人持續以念佛、誦經、助念、超薦、水陸法會、供僧及種種善行陪伴她、為她回向。
即使到了往生前三、四天,媽媽因身體狀況而開始出現意識較不清楚的情形,我們仍然知道:那個願,她在清醒的時候已經發過了。所以後來家人所做的一切,不是替媽媽臨時決定一條她不知道的路,而是在她自己已經發願之後,共同陪伴、護持她的願。
到了最後,我們不再一直拉著媽媽說「不要走」,而是學習把不捨轉成祝福:「媽媽,放心去。看到阿彌陀佛、觀世音菩薩、大勢至菩薩,就跟著佛菩薩走。」因為我們知道,她自己已經「報名」了。

四、兩首為母親而作的歌:善用AI,做中學、學中修
在陪伴媽媽住院的五十三天裡,我常於夜晚守候病榻,也利用陪伴之餘的時間,註冊、學習並善用AI音樂工具,和AI一起創作、修正歌曲。這不是一次就完成的作品。為了找到最適合媽媽、最能表達家族感情與生命教育精神的旋律與文字,我反覆嘗試、修改,前後大約做了七、八十首不同版本,再一遍遍調整。對我而言,這也是一場很真實的「做中學、學中修」。一邊陪伴媽媽,一邊學習新的科技工具;一邊創作,一邊重新整理自己對親情、生命、感恩與傳承的理解。
最後完成的〈月光成路〉與〈讓愛走成路〉,兩首都是為母親而創作的歌。
〈月光成路〉承載著媽媽的名字、故鄉、家族記憶與我們對她的祝福;〈讓愛走成路〉則把媽媽所給我們的愛,再延伸到未來的生命教育與公益實踐。最令我感恩的是,這些歌不是媽媽往生後才完成的追思作品。媽媽生前已經親耳聽過。當她聽見孩子為她創作的歌曲,也知道歌曲背後所代表的感恩與願心時,她用自己的方式表達歡喜與肯定。因此,這兩首歌對我而言,不只是紀念。它們是媽媽在人間還聽得見的時候,我們已經親自送到她耳邊的一份愛。
科技如果只是追求效率,價值有限;但若能善用科技,把愛、教育、文化與善念傳遞出去,AI也可以成為一種新的善巧方便。
這五十三天,我也因此更加體會:學習沒有年齡限制,修行也不離生活。做中學,學中修;科技可以很新,但一顆感恩父母的心,永遠不會過時。

五、三十年的願:讓父母給我們的愛,走向沒有血緣的人
「財團法人月亷德定福生命教育基金會」並不是媽媽往生之後才產生的想法,而是一個在我心中醞釀約三十年的願。基金會名稱中的五個字,分別承載著我生命中幾位重要長輩與恩人的因緣,包括父親、母親、公公、婆婆,以及職場上曾經提攜我的長輩。它不只是五個字,更是五份恩情。成立基金會不是為了替自己的家族立碑,也不是只為紀念幾位長輩。真正的目的,是希望把上一代給我們的愛、教育、照顧與提攜,轉化成可以繼續利益社會的力量。
我們希望透過生命教育,陪伴孩子學習做人、思考、感恩與尊重;支持教育與需要幫助的人;推廣做好事、說好話、存好心的生活實踐;也希望跨越宗教、地域、世代與身分,讓更多人懂得珍惜生命、尊重差異、關懷彼此,並把善的力量回向社會與世界和平。
父母給我們生命,社會成就我們成長。當我們有能力時,也應該把這份恩再還給社會。這就是我籌設基金會最深的初心。
六、在病房旁趕寫章程:只希望媽媽來得及知道
媽媽住院期間,我除了陪伴她,也同時加快基金會籌備工作。很多夜晚,在媽媽身旁陪伴之後,我仍繼續趕寫、整理章程、年度計畫、董事資料及各項申請文件,經常忙到深夜,幾乎不眠不休。並不是因為基金會一定非得在某一天完成不可,而是我心裡始終有一個很強的念頭:希望媽媽還在人間、意識仍然清楚的時候,能夠親自知道,這個醞釀多年的願,真的開始往前走了。
我希望她知道:她這一生給孩子的愛,不會只停留在我們家裡。未來,它會透過基金會,走到更多孩子、更多家庭、更多與我們完全沒有血緣關係的人身上。
因此,每完成一份資料、每往前推進一步,我都希望可以趕快告訴媽媽。媽媽也確實知道基金會正在籌備。她聽過我們的想法,知道基金會成立的目的,也以自己的方式給予肯定與支持。虎弟更以實際行動承擔基金會籌備的重要資糧,使這份公益願心正式向前邁進。
七、普賢第五願「隨喜功德」:媽媽生前已經參與這份善緣
後來我重新閱讀《普賢行願品》,想到普賢菩薩十大願王中的第五願——「隨喜功德」。隨喜,是看見他人行善、發願、利益眾生時,不嫉妒、不障礙,反而由衷歡喜、讚歎與支持。這一念清淨歡喜心,可以對治嫉妒,也讓善的力量因彼此成就而不斷擴大。媽媽雖然沒有親自去辦理基金會的每一項工作,但她在生命最後階段,知道孩子要把家庭所承受的恩情轉化成生命教育與公益,真心歡喜、支持、肯定,這份隨喜本身,就是一份珍貴的善業與功德。
因此,我常想,媽媽其實不是基金會的旁觀者。她在人生最後階段,已經用自己的歡喜心參與其中。這份隨喜,也讓我更珍惜媽媽往生前後一連串光明因緣所帶給家人的安慰。至於那些天候變化,我留待後文集中記錄,不把它們當成神蹟證明,而以感恩心看待其中的生命呼應。
真正重要的,是把這份「隨喜功德」繼續活在人間。看見別人做好事,我們歡喜;看見善事正在發生,我們支持;有能力時,自己也一起加入。如此,媽媽生前那一念歡喜支持,就不只停留在她的一生,也會隨著基金會未來每一次利益他人的行動,繼續在人間開花。
八、感恩澎湖的協助:讓公益的願,在媽媽生前往前一步
基金會籌設過程中,也要特別感恩澎湖縣政府的積極協助。感謝林皆興副縣長的關心與支持,也感謝教育處陳宥樺小姐在相關申請與行政程序上的積極協助。一個公益願心要真正落地,不能只靠理想,還需要許多人在制度、行政與實務上共同成就。正因為有這些善緣,許多原本陌生而繁瑣的籌備工作,才能一步一步完成。
也特別感恩基金會董事們。大家都是長年在各自領域努力、有所成就的善友,在工作繁忙之中,仍願意全力支持,迅速協助籌組董事會。這些善友,媽媽大多都認識,平時也與我們一起投入公益。當媽媽知道大家願意共同成就這份生命教育願心時,她也非常歡喜。對我而言,他們協助的不只是一份文件,也共同成就了一位母親在人生最後階段,親自知道孩子多年公益願心逐漸實現的因緣。
這一份善意,我們全家銘記在心。
九、替媽媽尋根:讓她在生命最後階段知道自己從哪裡來
與基金會籌備幾乎同時進行的,還有媽媽娘家家族史的重新整理。在媽媽生命進入最後階段時,我心中始終有一件希望及時完成的事:讓媽媽知道自己的來處。
因此,我重新查閱祖籍、戶籍、家族世系、歷代先人的關係,以及澎湖講美陳氏家族留下的相關史料。這段過程,要特別感恩澎湖地政相關單位與高雄市左營地政事務所的大力協助。透過一筆筆資料查閱、比對與修正,原本有些模糊、甚至曾經記載錯誤的家族脈絡,逐漸重新清晰起來。
我們也因此重新認識媽媽娘家祖先曾經走過的道路,以及先人留下的善行、地方參與與家族文化。尋根對我而言,不只是把名字排進族譜。它更像是替媽媽重新把生命的根系整理清楚。讓她知道自己從哪裡來,父母從哪裡來,祖先曾經做過什麼,而今天的我們,又承接了什麼。
最令我感到不可思議的是,媽媽往生當天,我才剛把重要的先祖源流與系統脈絡重新整理、修正完成,並傳給家人。
幾分鐘之後,媽媽便安詳往生。時間竟然如此接近。
我不願把它說成必然的神蹟,但在我心中,這份因緣確實十分深刻。彷彿媽媽在人生畢業以前,也完成了對自己生命源頭的一次回望。她知道自己從何而來,也知道祖先留下了哪些值得後代珍惜的文化與精神。這也是我理解「慎終追遠」很重要的一層:慎終,是好好陪伴一個生命走完最後一程;追遠,是讓後代知道自己從哪裡來,也知道應該把什麼繼續傳下去。
十、農曆七月十三:向兩邊父母與歷代先人報告
農曆七月十三,適逢大勢至菩薩聖誕。在媽媽生命進入最後階段之際,我也前往先人奉安處,一一稟告。我先向外公、外婆及媽媽娘家的歷代先人報告尋根成果,也代媽媽頂禮:「媽媽的人生快畢業了,準備到極樂大學報到,請您們多多照應。」之後,我又前往佛光山萬壽園,向爸爸與哥哥報告:「爸爸、哥哥,媽媽準備去跟您們團圓了。」
同時,我也沒有忘記自己的公公、婆婆。身為女兒,我希望娘家的父母圓滿;身為媳婦,我也向婆家的父母稟告:「爸爸、媽媽,我的媽媽也準備啟程了,請您們多多關照。」
那一天正逢大勢至菩薩聖誕,我也用我們家一貫帶著幽默的方式向已在「極樂大學」修學的家人與歷代先人說:「今天是大勢至菩薩聖誕,您們已經在極樂大學修學,也別忘了向『副校長』大勢至菩薩祝壽喔!」佛法不一定只有嚴肅。有時候,一點幽默,也能讓面對生死的心柔軟下來。
十一、五十三天的因緣:從善財五十三參,到普賢行願導歸極樂
媽媽這一次住院,前後正好五十三天。這個「五十三」真正進入我的心,是在媽媽往生後,農曆七月十五佛歡喜日,我獨自在靈前守夜的深夜。那一晚,我忽然想到:媽媽不是正好住院五十三天嗎?《華嚴經》中,不正有善財童子的「五十三參」嗎?
善財童子的參學因緣,從文殊師利菩薩的啟發與教導展開。文殊菩薩引導善財發菩提心,並指示他參訪善知識,一路學習不同的菩薩行。到了《普賢行願品》,又以普賢菩薩廣大行願作為重要歸結,其中發願臨命終時除諸障礙、面見阿彌陀佛、往生安樂剎。再回頭看媽媽的五十三天,我忽然發現許多原本分散的因緣,在那一夜慢慢連了起來。
善財由文殊啟發菩提心,展開五十三參;媽媽生命最後階段,也歡喜支持生命教育與公益利他的願心;《普賢行願品》又導向面見阿彌陀佛、往生安樂剎的願,而媽媽早在農曆六月十九觀世音菩薩成道日,意識清楚時,就已親自表達求生西方極樂世界的願心。
五十三天——五十三參——發菩提心——隨喜功德——普賢行願——發願往生極樂。我不敢把這些因緣解釋成某種必然的神蹟或證明,但對我們一家而言,它形成了一份十分殊勝而溫暖的生命呼應。
善財童子五十三參,是一路尋訪善知識、學習菩薩行;媽媽的五十三天,也像是她在人間最後一段生命參學。這五十三天裡,她遇見醫師、護理師、看護、法師、蓮友,也接受孩子、媳婦、女婿、孫輩及親友一程又一程的陪伴。而換一個角度看,真正接受生命教育的,其實也是我們。
媽媽以自己的病苦與生命最後一程,讓我們學習陪伴、孝道、放下、感恩與面對生死。她躺在病床上,看似是被照顧的人,卻也成為我們全家五十三天裡最重要的一位生命善知識。
十二、農曆七月十四上午八時三十二分:媽媽畢業了
農曆七月十四上午,大姐、二姐與虎弟守候在媽媽身旁,而我當時仍在繼續整理、修正媽媽娘家的尋根與祭祖資料。當最後一部分完成並順利轉傳之後不久——上午八時三十二分,媽媽安詳往生。
那一天,也正好是虎弟虛歲六十歲生日。一個是兒子走到人生六十年的重要里程碑,一個是母親完成此生旅程的日子。生日與往生日,在同一天相遇。得知消息後,我立即趕到醫院。到了媽媽床邊,我長跪下來,親自以媽媽生前選定的印光大師調唱誦佛號,陪媽媽走最後一段路。那一刻,我心中最大的感受不是「還有什麼沒有做」,而是感恩:能做的,我們都盡力做了。想說的愛,也在媽媽生前說了。
十三、八小時助念:全家集聚,以歡喜心念佛
媽媽往生後,從病房助念、移動途中持續念佛,到助念室及後續場所,全家人陸續集聚,一起念佛,希望盡可能圓滿八小時助念。這八個小時,對我們而言,不只是時間上的計算,而是全家共同守護媽媽最後一程的一段珍貴時光。
助念過程中,我們盡量以歡喜心持念佛號。因為媽媽生前已經親自發願求生西方極樂世界,我們深信她能感受到家人的祝福,也相信她會跟著大家一起念佛。因此,那一聲聲「南無阿彌陀佛」,是家人對媽媽的祝福,也是我們陪伴她走完人間最後一程的方式。
佛教的孝道,並不是把所有責任都交給法師。法師的慈悲引導當然非常重要,但自己有血緣、有情感、有因緣的家人,能夠親自為長輩誦經、念佛、回向祝福,本身就是一份報恩,也是一堂生命教育。時代可以改變,善巧方便也可以因時制宜;但孝道的根本精神不能因此被稀釋。善巧方便,不等於把應有的承擔變成隨便。真正的方便,仍要有智慧、有恭敬,也要有心。家族盡到為人子女應有的反哺之心,再加上三寶的護念,對我們而言,也形成了一份溫柔而殊勝的生命呼應。
十四、二十二年的佛緣:感恩表妹李佳珍
媽媽往生後的幾天,家人除了各自念佛、誦經、抄經回向,也有許多善緣前來陪伴。特別感恩表妹李佳珍,另擇一天前來,帶領家人一起念佛。看著她再次帶著大家持念佛號,也讓我想起二十二年前爸爸往生時的一段因緣。
那時我還沒有學佛,對於如何以佛法陪伴往生親人,其實並不熟悉;而表妹當時已經學佛。爸爸往生時,她特別前來協助助念,陪伴我們送爸爸最後一程。那份情誼與佛緣,我一直記在心裡,也非常感動。
二十二年後,媽媽完成此生旅程,表妹又再次前來,帶領家人念佛,祝福媽媽往生善處、離苦得樂。相隔二十二年,同一個家族,又再次響起熟悉的佛號。回望這段因緣,我也看見自己的學習歷程。
二十二年前,爸爸往生時,我還沒有學佛,是善友以佛法陪伴、幫助我們;二十二年後,自己學佛多年,面對媽媽人生的最後一程,也開始學習承擔,把多年來所學真正運用在陪伴、臨終引導、念佛,以及面對生死之中。從接受別人的善意,到自己也學習承擔;從有人為我們點一盞燈,到有一天,自己也能把這盞燈繼續傳下去。
感恩表妹李佳珍,二十二年前為爸爸助念;二十二年後,又以念佛陪伴媽媽與我們全家。有些善緣,不因歲月而中斷。二十二年後再回頭看,那一聲聲「南無阿彌陀佛」,仍然在一個家族裡延續著。
十五、連日陰雨中的光明因緣:我們以感恩心珍藏
媽媽往生前後,高雄連日陰雨。然而幾次重要時刻,天空卻都出現短暫而明顯的轉變。媽媽往生後八小時助念圓滿時,陰雨之間突然放晴。隔日移靈至靜思園靈堂,靈車抵達時,天空再次短暫明亮;之後金山寺天崧監院率印彬法師與證源法師為媽媽完成巴利文佛事與中文開示,傍晚天空又出現金色光芒、七彩雲與令人歡喜的景象。
到了頭七,全體家族成員自動自發一起誦念《般若心經》。當大家誦經圓滿後,原本陰雨的天空,又出現一段短暫放晴。九月二日出殯當天,一早仍下著雨。可是當媽媽準備火化時,天空又漸漸明亮起來。從火化、前往佛光山萬壽園奉安,一直到家人在佛陀紀念館漢來蔬食共用圓滿桌的過程,沿途佛光普照,也再次看見七彩雲。直到中午圓滿桌結束後,天空才又開始落雨。
這一連串自然景象,對家族而言確實帶來很大的安慰與歡喜。
身為佛弟子,我們知道不應執著外相,也不必把所有天候變化都解讀成神蹟。但佛法也談「感應道交」。當一群人以真誠孝心共同念佛、誦經、回向時,心中所生起的清淨、感恩與力量,本身就已經是一種感應。再看往生後一次又一次在重要時刻出現的光明景象,家人心中自然感到不可思議,也格外感恩。我們不著相,卻也珍惜這些相;不執著瑞相,卻不必否定瑞相帶給家人的安慰與提醒。
若用一句最簡單、也最貼近家人心情的話來說,彷彿媽媽與佛菩薩都在為我們「按讚」。真正重要的,仍是把這份歡喜與善念繼續活在人間。
十六、頭七:一部《心經》,也是全家的一堂孝道課
頭七當天,全體家族成員,不分長幼,自動自發一起誦念《般若心經》回向媽媽。誦經圓滿後出現的短暫放晴,已成為家族珍藏的一段記憶;而對我來說,更珍貴的,是大小家人願意一起誦經、一起回向的那份心。我想,媽媽若知道自己的孩子、孫輩,甚至更年輕的一代,都願意為她同聲誦經祝福,一定會很歡喜。為親人誦經,不只是祈求亡者得益。誦經的人自己,也在經文中學習觀照、放下與感恩。因此它是冥陽兩利,也是報父母恩的一種實踐。
頭七凌晨約一時二十分,我曾在房間聞到一陣沉香氣息;清晨又做了一個夢,夢裡全家人陪著媽媽一起出遊,最後來到一個名為「吉祥寺」的地方。這些經驗究竟如何解釋,我不想過度追逐。但在一連串失落、疲憊與不捨中,它們確實像是一種溫柔的提醒:放心祝福媽媽,也照顧好自己。
十七、佛歡喜日:法師結緣、供僧與孝親報恩
媽媽往生後的第二天,正逢農曆七月十五。這一天在民間是中元節,在佛教則是佛歡喜日、僧自恣日,也是盂蘭盆孝親報恩的重要日子。《盂蘭盆經》所傳述的目犍連救母故事,是佛教孝道的重要象徵。目犍連尊者見母受苦,希望救拔母親;佛陀教導他藉由供養僧眾、仰仗清淨僧團修持功德,共同回向母親。這讓「孝」不只停留在自己的悲傷與不捨,而進一步轉化成供養、布施、修福與回向。就在這個佛歡喜日,金山寺天崧監院率印彬法師、證源法師等三位法師慈悲前來。其中天崧監院為馬來西亞印裔法師,以巴利文法音為媽媽誦持祝禱,並以中文慈悲開示。
法師原本不願接受費用,只希望與媽媽結一份善緣。我非常感動,也想到這天正是佛歡喜日、僧寶節,因此仍希望以媽媽名義供僧、修福、回向。法師最後慈悲隨緣,也成就了我們一家人的發心。那一刻,我更加體會:有時候,接受別人的供養,也是一種慈悲。因為法師願意接受,才讓家屬有機會把感恩化成一份福德資糧。
十八、每天跪誦《地藏經》:自己的母親,更應親自盡心
媽媽往生後的這幾天,我幾乎每天都到靈堂跪拜、誦《地藏經》與念佛。家人擔心我太累,常勸我坐著念就好。我也知道,修行不在姿勢,誠心才是根本。只是想到婆婆往生時,我也曾每日跪誦《心經》回向;如今自己的母親往生,在自己身體仍能承受的情況下,我希望親自以同樣的恭敬心陪她走完這一程。
這不是要別人模仿。每個人的身體、年齡與因緣都不同,量力而為才是智慧。如康德所談的「善意志」,真正重要的,是發心是否真誠,而不是形式上做得比別人多。但對我自己而言,這份跪誦,是女兒與母親之間的一份心意,也是我願意親自完成的功課。
十九、守靈之夜:靈堂,也是道場
禮儀公司原本好意建議,晚上不必特別留下守靈,白天前來陪伴即可。畢竟時代不同了,現在多數靈堂到了夜晚,往往就沒有人守候。我很感恩禮儀公司的體貼與建議。不過,我仍然決定留下來陪媽媽守靈。民間常把農曆七月稱為「鬼月」。我尊重民俗,也理解人們對未知世界的敬畏;但農曆七月十五佛歡喜日所提醒我的孝親報恩精神,也讓我更願意以正念與感恩的心,面對這個特殊的守靈之夜。
因此,那一夜的守靈,對我而言也是一次自我超越,更是對自己多年日常學佛與生命教育學習的一次實際考驗。那一夜,雨時下時停。整排靈堂異常安靜。就我當時所見,似乎只剩下我一個人仍守候在媽媽靈前。佛號持續播放,虎弟親誦的《般若心經》也在靈前迴盪。
我沒有害怕。媽媽就在這裡,我為什麼要怕?凌晨兩點多,我走過幾間靈堂到外面如廁;凌晨四點多,再走一次。原本以為深夜應當幽暗,但心中竟沒有想像中的恐懼。那一刻,我想到:也許不是夜色變亮了,而是內在的心光,不再被黑暗遮蔽。
古代也有修行者選擇在墳墓、屍陀林等一般人容易感到恐懼的地方修持,直接面對死亡、觀照無常,減少對色身與世間名利的執著。我當然不敢把自己那一夜的守靈,等同於古德的塚間修行。但我願意向古德學習一種精神:不逃避生命的極端處境,而是嘗試將它轉化為觀照自己、理解生命、增長智慧的道場。
靈堂,也可以是道場。它不只是一個哭泣、等待告別的地方,也可以是一間直面生死、修習慈悲、照見自心的生命教室。
二十、守靈之夜的另一個參悟:生日與往生日,生死一如
五十三天與五十三參的體悟,已讓我重新理解這段陪伴;同一個守靈夜,我又想到另一件事。媽媽是在農曆七月十四上午八時三十二分往生,而那一天,恰巧也是虎弟虛歲六十歲生日。六十年前,是媽媽把虎弟帶到這個世界;六十年後,同一個農曆七月十四,虎弟走到人生六十年的里程碑,媽媽則完成自己在人間這一期生命的旅程。同一天,一個紀念「來」,一個紀念「往」。我忽然對「往生」兩個字有了不同的感受。「往」,是往另一處去;「生」,是走向另一段生命。
從淨土信仰來看,媽媽生前已親自發願求生西方極樂世界。因此,她的「往生日」,也可以成為我們祝福她走向另一段生命學習的日子。這不是否定死亡,也不是要求家人不能悲傷,而是讓我們在悲傷之外,仍然保有一份祝福。一來,一往;一生,一死。在我心中,形成了一個完整的圓。這就是我那一夜所體會的:生死一如。
二十一、生日,也是向生命源頭致敬
這份「生日/往生日」的相遇,也讓我把體悟帶回每一個人的日常:生日不只是「我的日子」,也是感恩父母、向生命源頭致敬的日子,更提醒我們不忘來處。當我們慶祝自己來到世界,也別忘了向自己的生命源頭說一聲:「爸爸媽媽,謝謝您們讓我來到這個世界。」知道自己從哪裡來,才更懂得如何走未來的路。媽媽的離開,也讓我更深刻理解「慎終追遠」。追遠,不只是祭祖。它也是一次次回望生命的源頭,記得自己承接了誰的愛,又準備把這份愛傳給誰。
二十二、愛的傳承・生命藝文區:二、三代共同完成的生命禮物
這一次月娥菩薩的「人生畢業典禮」,也是家族第二、第三代共同參與的一次集體創作。子女、孫輩各自運用自己的專長,有人整理照片與生命故事,有人協助製作月娥菩薩人生畢業典禮的生命紀念影片,有人準備畫作、書籍與音樂,有人參與空間布置與流程,也有人以誦經、念佛、書寫祝福卡等不同方式,送上對媽媽、阿嬤的感恩與祝福。我們也特別在生命紀念影片中留下家人曾經為媽媽頒發「終身成就獎」的珍貴畫面。
這份獎,不是表揚世俗所定義的功名成就,而是感恩媽媽用八十五年的人生,用心照顧家庭、養育子女,在平凡歲月中付出她能給予的一切。對我們而言,這才是一位母親最珍貴的「終身成就」。
更感恩的是,這份獎不是等到媽媽離開之後才追頒,而是在她還能親自感受家人心意的時候,就讓她知道:「媽媽,謝謝您,這一生辛苦了。」愛要及時,感恩也要及時。
二姐是藝術家,她的畫作成為生命藝術的一部分;虎弟出版的《我是誰》,以及我的《滿樹桃花一棵根》隨身書,也靜靜陳列在「愛的傳承・生命藝文區」。
一旁的「生命樹花」,則掛上一張張家人親手寫下的祝福卡:一花一份愛, 一卡一念心, 讓感恩與祝福繼續生長。
我們沒有把告別式只當成一場送別儀式,而是希望用佛法、音樂、藝術、文字、影像與家族共同的記憶,陪媽媽完成八十五歲的「人生畢業典禮」。這不是在展示誰的作品,也不是比較誰做得多,而是第二代、第三代各自把自己最擅長的一部分拿出來,共同完成送給媽媽的一份生命禮物。到了九月二日的人生畢業典禮,我們再次透過影像回顧「終身成就獎」的珍貴記憶,也像是全家共同為媽媽八十五年的人生送上一張圓滿的畢業證書。
媽媽用一生養育一個家;在人生最後一程,這個家也用各自長成的模樣與專長,一起回來祝福她。從終身成就獎,到人生畢業典禮;從媽媽一生的付出,到子孫共同的感恩與傳承,這就是我們送給月娥菩薩最深的一聲:「媽媽,感恩您此生的用心與付出。八十五年的人間課程,圓滿畢業了。」
二十三、九月二日:人生畢業典禮,直升極樂大學
國曆九月二日,一早六時三十分,媽媽的人生畢業典禮正式展開。感恩金山寺天崧監院率印彬法師與證源法師,一早前來為媽媽舉行佛事。主法以巴利文法音誦持之後,再以中文為媽媽說法、開示。
整個過程簡單、低調而莊嚴。沒有公祭,只有家祭。
我們尊重媽媽不願驚動太多人的心意,從住院、往生,一直到最後的告別,始終沒有大規模通知親友。當然,也有一些有緣的善男善女得知消息後,自北部或其他地方特別前來靈堂致意。每一份心意,我們都深深感恩。
而對許多直到媽媽奉安圓滿後,才得知消息的親友,我們也深感抱歉。因為遵從媽媽一向低調、不願打擾大家的心意,我們選擇從簡,只舉行家祭,未能一一通知,也懇請大家體諒。不是不重視大家,而是我們希望完成媽媽生前一向低調、替別人著想的心願。如果有人想追思媽媽,我們真心希望:不必特別準備什麼,也不必為沒有見到最後一面而遺憾。
在日常生活中做好事、說好話、存好心,把善意與功德回向世界和平,就是給媽媽最好的祝福與感恩。
二十四、奉安佛光山萬壽園:一路佛光,圓滿此程
媽媽火化之後,我們護送她前往佛光山萬壽園奉安。特別感恩佛光山都監院院長慧傳法師於百忙之中親自前來,為母親上香致意,這份心意令人感佩。也非常感恩佛光山萬壽園永毓法師、慧一法師及佛光山僧團,為母親奉安佛事與相關事宜費心安排;也感恩南華大學前終身學習學院院長釋知賢博士特別前來關懷。站在萬壽園,我的感恩又往更遠的源頭走去。如果沒有星雲大師六十多年來創建佛光山、弘揚人間佛教,今天媽媽也沒有這份善緣奉安於此。
適逢星雲大師農曆七月二十二日百歲冥誕前夕,我也曾特別代大師到老奶奶墳前致意,感謝老奶奶對大師的生養與教導,也感恩她生了一位以一生弘法、教育、文化、慈善等事業利益無數人的兒子。
沒有老奶奶的生養,沒有後來的星雲大師;沒有星雲大師六十多年創建佛光山,也沒有今日媽媽奉安萬壽園的殊勝因緣。我也提醒萬壽園的眾親友,記得祝福星雲大師農曆七月二十二日百歲冥誕。最好的紀念,不只是香花供養,而是把大師倡導的「做好事、說好話、存好心」繼續實踐在人間。行三好、回向世界和平,也是給媽媽最好的祝福。
對一位生前一直低調、不願打擾他人的老人家而言,這些心意都格外令人感動。母親奉安之後,家人再到佛陀紀念館漢來蔬食共用圓滿桌。一路走來,我們心中沒有想證明什麼,只是一次又一次生起感恩:感恩因緣具足,感恩母親安詳圓滿,感恩家族親友與諸多善緣共同成就,更感念佛菩薩、三寶慈悲護念,以及一路相伴的所有善緣,使母親人生最後一程得以莊嚴、安穩、圓滿。
二十五、感恩所有成就媽媽最後一程的人
這一段路能夠圓滿,從來不是一個人的力量。感恩醫療團隊與照護人員,在媽媽住院五十三天中一路照顧。感恩金山寺天崧監院、印彬法師、證源法師,在媽媽往生後與告別式的重要時刻慈悲主法、祝禱與開示。
感恩所有曾經為媽媽念佛、誦經、抄經、供僧、回向、關懷的人。也感恩所有曾在基金會籌備、家族尋根與行政工作上伸出援手的善緣;前文一一記下姓名,是因為每一份協助,都共同成就了媽媽生命最後階段的圓滿。也感恩這次承辦母親後事的長庚禮儀社黃金琴女士與團隊,在每一個細節上協助家族,使媽媽人生最後一程得以莊嚴、順利而圓滿。更感恩所有親友的關心與體諒。有些人知道消息,特別趕來致意;更多人因為我們沒有公開通知,而直到事後才知道。
在此,我代表媽媽與家族,再次向大家致上深深感恩,也為沒有及時告知致歉。這份「不打擾」,不是疏遠,而是媽媽一生替人著想的性格,也是我們尊重她最後的一份心願。
二十六、承擔如來家業:從父親往生後學佛二十二年,到今日的一堂實修課
父親往生至今二十二年。這二十二年來,我一路學佛,也一路學習如何面對人生中的生、老、病、死。這次媽媽往生,正逢農曆七月,法師們本就十分忙碌。因此,許多事情我也告訴自己,要學習承擔。從陪伴媽媽、臨終引導、念佛,到家族助念與相關安排,我都把它視為一次實際的學習因緣。所謂承擔如來家業,未必要做驚天動地的事。
有時候,就是當自己的家人需要時,願意把多年所學的佛法真正拿出來用。不是只會談生死,而是真正面對生死;不是只談孝道,而是在親人需要時實踐孝道;不是只談慈悲,而是在疲累、忙亂、失落中,仍然努力保有善念與理解。這一次,是媽媽用自己的生命,讓我們全家一起實習。
二十七、從一個家庭的孝,走向更多人的生命教育
回望媽媽最後五十三天,以及往生後到九月二日人生畢業典禮圓滿,我最感恩的,不是哪一個人做得最多,而是三代家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努力。有人陪病,有人處理醫療;有人因海外工作往返奔波,有人安排佛事;有人出資,有人畫畫;有人誦經,有人念佛;有人整理家族史,有人守在媽媽身旁。
我們會累,也會忙亂,也可能有意見不同的時候。可是面對媽媽,大家最後都回到同一件事:希望她安心,希望她少受苦,希望她知道我們愛她。媽媽也用自己的肉身病苦,成就了我們這一家人的許多學習與善緣。她讓我們重新認識生死,重新理解孝道,重新回到生命源頭,也讓一個醞釀三十年的生命教育願心,逐漸走向實踐。
因此,前文所寫的基金會願心,在這段經歷後對我更加清楚:真正的傳承,不是停留在紀念,而是把我們曾經接受過的恩情,再送給不認識的人;把孝從家庭延伸到教育、公益與對不同生命的尊重。
如此,媽媽雖然完成了她的人間課程,她所給我們的愛,卻沒有停止。它只是換了一種方式繼續存在。我們也會活出她的慈悲與大愛,讓愛繼續傳承。
結語:媽媽,放心去上學吧
媽媽,五十三天,我們一起走過來了。
從醫院到靈堂,從助念到頭七,從家祭到火化,從人間的家,到佛光山萬壽園。您的孩子、媳婦、女婿、孫輩以及所有愛您的人,都已經盡力陪您走完最後這段路。
娘家的根,我們尋回來了;該向歷代先人報告的,我們報告了;佛號、經聲、歌曲與家人的祝福,也都陪您走過最後這段路。您知道生命教育基金會正在一步步成形,也在清醒的時候親自表達求生淨土的願。該說的愛、該做的祝福,我們都盡力在您生前與最後一程完成。因此,您不用再為我們罣心。
農曆七月十四上午八時三十二分,您完成了這一生的課程。九月二日,我們正式為您舉行人生畢業典禮。沒有盛大的公祭,卻有家人的真心;沒有繁複的排場,卻有佛號、藝術、音樂、文字與一張張親手寫下的祝福。
虎弟的生日與您的往生日在同一個農曆日相遇,也讓我們更懂得向生命源頭致敬,並以祝福尊重生命的去處。
生死一如。我們會把思念留下,把您的愛繼續往前傳。
以後基金會每一次幫助別人,每一次生命教育的實踐,每一次把善意送到需要的人身邊,都有一份您生前已經歡喜隨喜的善緣。
五十三天,人間的參學告一段落。
我們還在人間繼續上課。而您,已經親自向阿彌陀佛「報到」了。
媽媽,我們已經說好了:日後,極樂大學再見。這一次,您先去報到。放心去上學吧。媽媽,我們愛您。
我們會把您的善良與大愛繼續傳承, 讓您留給我們的愛,成為照亮前路的月光;讓我們承接的善,化為一步一步走向人間的路。
讓月光成路, 讓愛走成路。日後,極樂大學再見。
南無阿彌陀佛。 南無阿彌陀佛。 南無阿彌陀佛。
